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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边被骂一边被喜欢,海派这群大师就是这样长大的

ART一点 2018-05-15 04:46:56

上海中国画院首批画师(部分)

图via《东方早报·艺术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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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俗之道-海上绘画嬗变专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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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派”,常常是一个让人傻傻分不清楚的名词。按字面意思,似乎谈论的应是上海籍的艺术家,但为什么里面还包括了大量外地尤其是浙江籍的画家?比如吴昌硕、任伯年、蒲华都来自浙江,皆是海派的代表人物。


这涉及到一个问题,今天,我们谈论海派时,究竟在谈论什么?


1920年,一位叫杨逸的上海人出了本书叫《海上墨林》,书中收录自宋至清末民初在上海的书画人物741人,就包括上海籍人和活动在上海的外地人。虽是个人发起的行为,却是第一次对“海派”的大型梳理。


杨逸当年对“海派”的界定还以地域为限,但此后海派的外延被不断扩大。时至今日,海派发端近一百年,我们仍然很难对“海派”作一清晰界定——它既非某种风格的绘画流派,又不是以地域划分的某个群体。


争论的不仅是界定,还有高下——很多年轻人并不知道,“海派”这一蔚为大观艺术现象,早年前却曾被视作一阵“非主流”之风几乎是被骂边长大的。举个例子,海派人物画大师任伯年,当年一边被很多人批媚俗,一边却每天被一群广州商人堵在家门口,非要买他的画不可


这是为什么呢?  



上海开埠后的外滩旧景


先来谈谈海派的定义,上海书画出版社原总编辑卢辅圣先生说:“海派”并非流派,而是近现代美术史上的一种艺术风气或文化现象。它“多元”、“流动”、“变易不居”,甚至如程十发所言“海派无派”。


这一风气的形成,要从清末民初说起。怎么形容那时候人们对“海派”的印象?学者王德威有过一番生动描述:

       

“从清末以来,‘海派’即成为一稍带贬意的形容词……海派是生猛多变、标奇立异;是五光十色、噱头滑头外加冤大头;是玩票白相、琐碎庸俗;是花花世界、‘地狱里的天堂’。”

        

在三十年代文坛的“京海之争”中,北京文人还给“海派”贴上了“势利”、“媚俗”等贬低性质的标签,并认为海派文人市井气太重。

       

中国画是海派中首先生长出的触角,在率先开埠的上海地区,海派画家如野草般疯狂生长。从《海上墨林》所提供的数字可见一斑。

        

1899年张祖翼在吴观岱作品上题跋说,说:“江南自海上开市以来,有所谓海派者,皆恶劣不可注目。”——这是 “海派”一词第一次出现。张祖翼认为吴观岱画得好,不似庸俗的海派,是一种以文人画标准对商业陆续画家的批判。        

       

自诞生伊始,海派就在争议中前行,许多人无法接受缘于它在趣味层面太过“接地气”——迎合市民口味、趣味低端——这与千百年来画坛主流中秘不宣世的宫廷画、孤芳自赏的文人画都相去甚远。



虚谷 (1832-1896)、吴榖祥(清末民初,19 世纪)等

小灵鹫山馆

册页(八开)设色纸本、水墨纸本

戊子(1888 年)、己丑(1889 年)、壬辰(1892 年)作





题识:(一)吴榖祥(1848-1903):小灵鹫山馆图。戊子四月,拟奉翰香二兄大人雅属并正,秋农吴榖祥。 钤印:吴榖祥

(二)周镛:小灵鹫山馆图。戊子冬日,翰香仁兄大人法正,泉唐周镛写于海上心莲华室。 钤印:镛 (三)吴滔(1840-1895):翰香司马属题小灵鹫山馆图。余诗不工易之以画不知有当,大雅丕尚希鉴正,己丑十一月,吴滔。 钤印:伯滔 (四)沙馥(1831-1906):小灵鹫山馆图。翰香仁兄大人雅属即请正之,己丑六月沙馥。 钤印:山春 (五)杨伯润(1837-1911):小灵鹫山馆图。翰香二兄大人雅正,杨伯润。 钤印:伯润之印 (六)费以耕(?-1870):翰香仁兄大人属写小灵鹫山馆图,余伯费以耕。 钤印:余伯

(七)顾麟士(1865-1930):小灵鹫山馆图。壬辰新秋为翰香 先生正,顾麟士。 钤印:顾麟士 (八)虚谷(1823-1896):小灵鹫山馆图。为翰香尊兄清玩,虚谷。 钤印:虚·谷




然而,将“海派”置于20世纪前期中国多变的局面之中,会发现这种贬低的根源所链接的,实际上是阶层之变

        

艺术史学者石守谦先生曾在《绘画、观众与国难:二十世纪前期中国画家的雅俗抉择》一文中谈到:“雅俗”议题的讨论中,最值得注意的是,“雅”与“俗”不仅意味着两种艺术品位,而且关系着统治精英与收统治庶民上下两个阶级的区别。雅俗观,根本上是与社会阶层紧密联系的。


他说,由于雅俗观与社会阶层的紧密联系,当社会阶层关系产生变化时,原来既成的雅俗界定也必然地受到冲击,因而引起精英分子进行某种新的“雅俗之辨”。


在绘画史上,十一世纪后期苏轼、米芾等人所倡的“文人画”主张,以及十六世纪末董其昌所提出的“南北宗”理论,从某一种程度上说,都是针对这当时特定的社会阶层关系而作的“雅俗之辨”。

        

二十世纪初的中国社会,经历了最激烈的阶级变迁,其传统的文化精英阶层所受的冲击最大。他们在政治体制之下,逐渐失去固有优势地位,不仅在参与统治运作的管道上失去保障,经济力也因特权身分丧失而被大幅度地削弱,代之而起是以往受尽歧视的商人阶级。

        

具体到上海,作为全国商业化程度最高的城市,上海由于外国租界之存在,催化了现代化进展,也加快了文化上“商品化”的步调,上海以市民为主体的大众文化出现了与北京大为不同的格调;而所谓“海派”不仅意谓着与传统对立的现代文化,也有着以大众文化来与精英文化相抗的涵义


任 颐(1840-1896) 夜宴图

镜心 设色纸本

丙寅(1866年)作




钤印:妊、颐印

题识:子勤仁兄大人鉴之。丙寅冬十一月十有三日,

任颐小楼甫客甬江作。




夜宴图 细节



任 颐(1840-1896) 读书图

扇面 设色纸本

光绪戊寅(1878年)作




钤印:任颐印

题识:光绪戊寅新秋,以应介眉仁兄大人大雅之属。伯年任颐。

鉴藏印:乙甦鉴定




这里,来看看海派画家的出身除了少数出身贵族或本身为官的,他们中的大部分都是迫于生计,靠着师徒关系、朋友帮衬来到上海卖字鬻画,也故此,这一群体中有大量来自周边地区。被誉为海上画坛人物画成就最大的任伯年,从小家庭清寒、父亲早逝,15岁便为生活所迫来到上海,在扇庄当学徒;再如蒲华,同样出身低微、屡试不第,穷困潦倒,其自作诗云:“闲中写出三千幅, 行乞人间作饭钱。”有记载说,他需钱用时则“来沪时流连辄数月,求画者云集,画倦即行”。海派画家的出身绝大多数都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文人画家”,是为了谋生而卖画。而即便是有旧时文人背景的一代宗师吴昌硕,也说自己不过是“一耕夫来自田间”,“生计仗笔砚”。  

        

市场需求所致,开埠之初的那些海派代表人物,像“海上四任”——任熊、任薰、任颐、任预,不但画那些市利、喜庆、祈福的题材,也画《木兰从军》、《苏武牧羊》这种民间神话、传说,令海上人物画坛迎来了一次小高潮;他们的作品写实且色彩艳丽,迎合市场买家对“俗”的需求与欣赏,这些作品“无不散发着世俗的情调,无不为劳动人民所喜闻乐见”,但这依然是文人画眼光所不愿意接受的。

        

即便在市场上成功如任伯年,也曾被传统派被认为“功力天才有余,而古厚不足”。但与之相对的却是一些粤商为了得到任伯年的画,甚至苦苦守在他家门口。褒贬之间,一边是以传统文人审美意趣作为标杆;一边则是对新兴商人阶层、市民阶层口味的迎合。

        

这些画家以前所未有的方式冲破了清以来中国绘画的保守衰微,如卢辅圣所说,遍览古代美术史上各种重要的艺术流派,还没有过这样的——因买家口味、世俗流风起决定作用而形成——在以前,即使是迫于生计卖画,也是不愿在艺术创作上轻易附庸风雅的。


任 薰(1834-1893) 人物山水册

册页(八开) 设色纸本
己卯(1879年)作




钤印:任薰(八次) 题识:己卯二月,阜长任薰写。 鉴藏印:平叔(八次)、浅予珍藏(八次)




但假若海派到此为止,今天我们谈论时的意味也就决然不同了。海派从最初的贬义,到中性,再到后来的褒义,经历了一个不断冲撞与融合的过程,并不断扩大外延,最终产生了一个这样一个史无前例的多元化景象与文化现象。

          

吴昌硕是其中的代表,作为前清秀才,他在雅俗问题的取舍上,有另外一种做法。尽管他的作品仍然多有高度的市场取向,但他同时也表示了对底线的坚守。他说:“画牡丹易俗,画水仙易琐碎,只有加上石头,才能免去这两种弊病。”他像当年的石涛等人一样,仍在作品中追求着独创性。

         

1920年代,吴让之、赵之谦、吴昌硕等在海上画坛掀起了金石重彩大写意的潮流,强化了印学刀法与碑学法书在绘画中的运用。 

        

吴昌硕成为海上画坛领袖后,不仅令他的友朋、子侄和弟子门人在画界声名大振,也影响了当时新兴美术学院的中国画教学系统,除刘海粟治下的上海美专,后来潘天寿长期执教并于建国后出任校长的国立艺专,还包括吴昌硕之子吴东迈任校长的昌明艺专,都成为吴氏绘画的推广站。建国后吴昌硕画派在南方甚至海外的美术界,都具首屈一指的影响。

  

卢辅圣说:假如把海派摆到整个中国美术史的体系里边去进行观照的话,那么可以说,中国的现代绘画,实际上是从上海开始的,它接轨了现代社会,包括我们现在意义上的中国画的这种概念,其实也是基本说上海成形的,像人物画的方式,后来无论是徐悲鸿的体系,还是后来浙江美院体系的,这些东西都来自于海派。至于花鸟画更加如此,就基本上都从这里。包括齐白石,假如没有吴昌硕——他不会成为现在的齐白石,而黄宾虹原本也是海派的一分子,潘天寿假如没有在上海这一段时间,也不可能成为后来的潘天寿。



吴昌硕(1844-1927) 牡丹梅花对屏

立轴 设色纸本

丙午(1906年)作




钤印:仓翁、吴昌石、缶无咎

题识:(一)圆实初结缀洞庭,名花开向洛阳城。笑他富贵人争

羡,原是黄金点缀成。圆实是橘,故用疑字醒之。东坡诗

云:黄金铸秋橘。此借用也。老缶。

(二)洛妃罗浮仙,风格何高妙。参彻画中禅,佛定拈花

笑。光绪卅二年丙午春仲,试赵石农手制沙砚。吴俊卿。





牡丹梅花对屏 细节


吴昌硕(1844-1927) 墨龙笔虎册

册页(四开)水墨纸本




钤印:吴俊之印、仓硕、吴昌石宜寿昌、吴俊卿印(三次)、安吉吴俊卿之章

题识:(一)长松一线袅飞泉,峰削云孤地势偏。何日俗尘风涤尽,呼龙苕上去耕烟。阿仓。堂中宛宛开徂徕。缶道人又题于石人子室。

(二)数朵幽兰香更远,携来空谷订同心。名花静对摊书坐,那许红尘点素襟。癸巳(1893年)涂月。空山沉白云,幽兰抱高致。横琴古香抹,引醉风叶饵。平生慰奢望,买屋就此地。坡老仅笑人,耕田不识字。破荷。
(三) 蒲萄酿酒碧于烟,味苦如今不值钱。悟出草书藤一束,人间何处问张颠。偶然以作草之笔作画,似有气魄。老缶记。笔底明珠无卖处,闲抛闲掷野藤中。 (四)孔明庙前有老柏,柯如青铜根如石。苦铁先生略橅其意。时癸巳(1893年)客沪上。


后纸:1. 张度(1830-1904)题:墨龙笔虎。笔墨一道,何妨自我作古,然必尽能,昔贤所能,贵有独到之处,如造化之生物,同而实无一同者,是之谓与造化同功。在昔贤中,不数数见。况近今乎。度宿持此论,不意于衰病余年,获睹苍老诗画篆刻,是其人矣。古鄣山水奇秀,所钟邪不胫而走,必然然之。光绪甲午(1894年)二月花朝,辟非老人张度题。 钤印:张度之印、籀室

2.王懿荣(1845-1900)题:青藤道人无此腴润,苦瓜和尚无此蕴藉。光绪甲午三月,懿荣记。 钤印:王懿荣3.蒲华(1832-1911)题:几多活色自生香,不数天池与白阳。学到古人非易事,可知蕴藉伏锋铓。丙申(1896年)夏四月中旬,昌硕仁兄明府将自沪移居吴门,匆匆捡视此册,率欲以句聊志钦佩。秀水弟蒲华。




到了1930年后期新海派画家的崛起,对海派绘画的讥贬声音已经渐少,大量宫廷绘画的散落、收藏,加之西方绘画的进入,令画家们眼界更为宽广。如此机缘之下,传统山水画中的文雅之道又重新焕发活力,张大千、吴湖帆是当时典型代表。花鸟画领域出现的四大花旦:唐云、江寒汀、陆抑非、张大壮也在早期海派小写意花鸟通俗化的基础上,呈现雅化倾向,这种对传统的复归,可以说是对文人画传统“雅”的一种固守,海派绘画艺术审美取向中的“雅”“俗”得到了新融合。

        

程十发曾有这样的感慨:“对于上海的画坛,我一直以为是个浩瀚的海……”海派之中,有至俗的一面,也有至雅的一面。“至俗于生活,至雅于艺术”,百余年来海派雅俗之争,说到底,是传统文人意趣与城市市民审美趣味之异,在多元化的新时代中,这已不再是一个尖锐的问题。



1960年,上海中国画院成立时的集体照

图via《东方早报》


近年来,关于“海派”绘画的一系列学术整理与展览渐次展开。今年8月,有百年来对海派绘画最为系统、规模最大的整理成果——上海书画出版社出版的《海派绘画大系》(共收录1600余位画家小传,3000多件作品),也有标志着海派画家巨大转型的系列文献大展“开宗明义第一章——上海中国画院系列文献展”,全方位展示60年前上海中国画院初创时期的难得史料与文献以及上海刘海粟美术馆关于上海美专创办人、海派绘画大家刘海粟先生的大型作品展与捐赠。


在这样的梳理中可以发现,从某种意义上说,海派正是中国近现代美术的最大策源地。


上海《东方早报·艺术评论》主编顾村言曾在《重看海派绘画,到底重看些什么?》一文中说:

         

然而华洋杂处、文人不断涌入的上海是何等样的大熔炉与大境界,这样一种被文人鄙夷的小“海派”不久即被一种更大气的大“海派”所代替,赵之谦、任伯年之后,可以吴昌硕先生的出现为代表,所谓“强其骨力墨淋漓”,其内在的大气与骨力、苍莽也启发了其后的齐白石、黄宾虹,其精神境界至今影响而不衰,无论是刘海粟、潘天寿等,无不受其润泽。潘天寿《中国绘画史》因之称“安吉吴缶庐昌硕,……以金石篆籀之学出之,雄肆朴茂,不守绳墨,为后海派领袖。”

         

吴昌硕之后,民国时期海派的纷繁中,则以更大的气象对于东西方文明经典进行包容并蓄,正如郎绍君先生在分析海派时所言:“ 民国时期(1911-1949)的海派,处在社会变革、西潮涌入、启蒙和救亡交织的环境中,有反叛有固守,有磨砺与创造,呈现出折中变异的新局面……如果把萧俊贤、金城、陈师曾、陈年、王梦白、叶浅予、蒋兆和视为单纯的北京画家,而无视他们与上海的渊源关系,就不可能对他们有全面和深入的认知。美术史需要以动态的眼光看待动态的画家。惟其如此,才能把握动态中的艺术现象。”

        

其中,除了后来定居上海的吴湖帆、刘海粟、林风眠、张大壮、贺天健、钱瘦铁等外,飘零海外的张大千、定居杭州的黄宾虹、主政央美的徐悲鸿,亦可作如斯理解。”



贺天健(1891-1977) 世界屋脊

镜心 设色纸本

1954年作




钤印:健叟六十以后作

题识:世界屋脊。喜马拉雅山称为世界屋脊。一九五四年春,贺天健制。





钱瘦铁(1897-1967) 西湖清秋

镜心 设色纸本

1955年作




钤印:瘦铁、钱叔厓、五岳起方寸

题识:西湖清秋。一九五五年九月写于葛岭山庄,瘦铁。

鉴藏印:钱三高兴




西湖清秋 细节



朱屺瞻(1892-1996) 昌江伟观

镜心 设色纸本

1964年作




钤印:屺瞻、梅花草堂

题识:昌江伟观。抗日战争时,红军黄山支队在此间与日寇两度交

战。一九六四年八月游其地,写此胜景。起哉朱屺瞻。





昌江伟观 细节



陈佩秋(b.1922) 荫柳双禽

镜心 设色纸本




钤印:乂之

题识:高花阁健碧写。






沈尹默(1883-1971)

行书《杂录元人诗》四屏

立轴 水墨纸本

1948年作




钤印:竹溪沈氏、沈尹默印

题识:杂录元人诗,以应馨棣先生雅教,即请是正。三十七年七月十日于沪寓。尹默。

释文:(一)细雨霏霏不湿衣,山前山后乱莺飞。过桥春色绯桃树,临水人家白板扉。此地酒帘邀我醉,隔船箫鼓送人归。清游恐尽今朝乐,回首阊门又夕晖。(《三月三日重游虎丘》郭麟孙)

词臣通籍侍金闺,天语从容问旧蹊。云外山高龙虎踞,人间松老凤凰栖。翰林拟诏当红药,道士疏封出紫泥。更赐金钱祠泰畤,寥阳前殿丽璇题。(《送赵虚一还金陵书虞翰林诗后》柯九思)

掾曹骑马赴西台,迢递山河几日回?秋草自随人去远,夕阳长共雁飞来。乱云荒驿迷秦树,落叶残碑有汉苔。最忆年年寒食节,华筵谁向曲江开?(《送赵鹏举之西台掾》李裕)

承天观里开图画,吴越山河一览中。半夜月明湖水白,五更日出海门红。彩船春晚笙歌歇,粉堞风高鼓角雄。十二阑干都倚遍,归心飞过大江东。(《宿承天观用杨廉夫韵》吴讷)

芝云主人绝萧散,燕坐草堂门不扃。古鼎隔帘香袅袅,新篁拂几玉亭亭。十年苦思耽诗卷,三日清斋写道经。邀我醉眠书画舫,月明吹笛看云汀。(《芝云堂》周砥)

危亭突兀斗城阴,风物苍茫入望沉。万古东南多壮观,百年豪杰几登临。夜中日出扶桑近,天外江流滟滪深。好趁归帆拂天姥,共凭寥廓寄微吟。(《送曹广文赋得富览亭》周棐)

浮空积雪拥千鬟,山崦人家俯碧湾。飞阁卷帘高鸟外,夕阳流水古松间。岂无隐者携家入?亦有仙翁采药还。借我高眠萝屋里,月明风静听潺湲。(《题潘氏画壁》许恕)

丽正门当天阙高,景阳台下草萧萧。江围大地蟠三楚,石偃孤城见六朝。落日不将遗恨去,秋风能使旅魂消。忘情只有龙河柳,烟雨年年换旧条。(《题金陵》陆仁)

江上新诗好,亦知公事闲。投壶深竹里,系马古松间。夜月多临海,秋风或在山。玉堂萧爽地,思尔佩珊珊。(《寄丁卯进士萨都刺天锡》虞集)




他说,“事实上,在另一种层面,尽管受到种种艰难阻碍,但无论何时,海上画家的群体中对于艺术本体的探索从未中断,海派绘画的文脉一直在地下蔓延生根,直到当下。从某种意义而言,这也可以理解何以上海一直会出现极具开放视野的艺术家,但同时不断出现重视文脉笔墨与心灵深度的艺术大家——与一些地区的艺术暄嚣与夸张不同,当下的不少上海艺术家们依然存留着属于南方或者说上海特有的内敛与矜持,或隐或显仍然尊崇南方文人一直崇尚的书卷气。

        

这是海派绘画经过百年流转而凝固的格调,然而其实更是有底气的——比如,也只有海派画家中的吴湖帆才会有“待五百年后论定”的闲印,也只有黄宾虹才会说出“我的画要五十年后才能为世所知。”

        

以上海中国画院的成立为标志,至今整整一个甲子,经过巨大的时代波澜,海派的外延与内涵都已经发生变化。于当下而言,实在需要重新看待,这样的看待,也正是在上海这座移民城市“海纳百川”巨大胸襟之下的必然……回顾百年来海派绘画求索的真正精神所系,一方面正在于对艺术本体的探索与追求,更在于从不屈服于商业、世俗等种种外在的力量,从不放弃自己的本心,以艺术的形式探索这个民族的心灵深度,呈现对于人生自由与心灵解放的巨大张力——这在当下决不应只是一种理想。


本文参考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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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守谦 《绘画、观众与国难:二十世纪前期中国画家的雅俗抉择》

《东方早报·艺术评论》2016年8月24日 《重整海派再看转折》专题

汤哲明 《由雅通俗,由俗兼雅——“海派”通说》

吕少卿 《论“海派艺术”雅俗共赏审美特性中的“向俗”倾向性》

等,特此鸣谢




· 更多海派作品欣赏 ·


雅俗之道-海上绘画嬗变专场


陆 恢(1851-1920)博采诸家册

册页(七开) 设色绢本





钤印:廉夫(四次)、吴江陆恢(二次)、廉夫

题识:(一)见赵文敏花阴课子立幅,节取半截,幸未失古人神韵。廉夫。 廉夫4

(二)游天平归见路傍奇石林立,写此纪兴。廉夫恢。

(三)用六如居士法写坐爱枫林小景。廉夫恢。

(四)赵松雪画马长卷中节取之,而润以树石。廉夫恢。 吴江陆恢2

(五)石田翁以遒劲之笔,领写生之趣,兹济以姿态,便与南田相近。廉夫恢。 廉夫

(六)石谷子立幅黎纯斋缩照本,借临一过,爱其密而能雅,得山樵以实为虚之法。廉夫。

(七)于金危危日画猫能避鼠,其说出说令。去岁九月十四日,适当其时,写此应之。辛卯(1891年)二月朔,廉夫。




朱屺瞻(1892-1906) 革命圣地册

册页(八开) 设色纸本
1971年、1972年作



钤印:屺瞻(二次)、力学、朱·屺瞻、不耐闲双手、起哉(四次)、大地(二次)、江南岭老、朱、屺瞻、梅花草堂(二次)

题识:(一)瑞金是当年大革命时期的红色首都。瑞金是第二次国内革命战争时期工农政府所在地。下面所记是有错误,今为改正。一九七一年十二月,屺瞻。

(二)毛主席及中央各首长住过的十四孔窑洞。延安杨家岭。一九七二年九月四日画于上海。屺瞻。 (三)雁荡山。在浙江乐清县,盘曲数百里,峰岩奇胜。当时为革命工农红军游击根据地。一九七二年四月,画于上海。 (四)八路军驻西安办事处纪念馆。一九七二年五月画于上海。 (五)冉庄人民的光荣史实纪念馆。抗日战争时期,英雄的冉庄人民,为打击敌人,保卫家乡,用地道战术与敌人作战斗。公元一九七一年五月画于上海。 (六)瑞金大柏地。一九二九年二月,大柏地战役取得了胜利,建立了人民政权。一九七二年四月画于上海。屺瞻。 (七)云南金沙江石鼓渡口。是当年红军长征经过之地。一九七二年二月画于上海。 (八)黄山。黄山当时为工农红军革命游击根据地。一九七二年二月画于上海梅花草堂北窗下,朱屺瞻。




冯超然(1882-1954) 集锦册

册页(八开) 设色绢本
丁未(1907年)作




钤印:涤舸画印(二次)、慎得、超然、冯迥、超然手临(四次)、超然、画奴兴到(二次)、超然·迥、超然诗画

题识:(一)银烛未消窗送曙,金钗欲醉坐添春。超然冯迥。此余蚤岁笔也,聪甫复以此索题,忽又数载。惭余艺未精晋而鬓已星星,慨岁月之易迈耳。是册辗转又归琼华女弟箧笥,知以饼银二百购之。噫,可见物无常主,况翰墨哉。顾琼华知音,当可为余藏拙也。丙子正月,复见于嵩山草堂,时春寒正雪,慎得冯超然识。

(二)寻来好梦春风暖,欲窃芳心入路难。 (三)越女采莲秋水畔,窄袖轻罗暗露双金钏。照景摘花花似面,芳心只共丝争乱。鸂鶒滩头风浪晚,露重烟轻不见来时伴。隐隐歌声归棹远,离愁引着江南岸。调倚蝶恋花。丁未孟夏。冯迥。

(四)亲见昆虫沾化泽,请看一二想其余。

(五)明皇驾幸华清宫,赐内外命妇汤沐,春风灵液,澹汤其间,上心油然若有顾遇。诏高力士潜搜外宫,得宏农杨氏女于寿邸。特疏汤泉赐澡,莹既出水,体弱力微,若不任罗绮,光彩照人,上甚悦。丁未六月,兰陵画奴冯迥作。 (六)生小更无烦夜吠,斯民安堵乐何如。 (七)桂叶双眉久不描,残妆和泪湿红绡。长门尽,无梳洗,何必珍珠慰寂寥。兰陵画奴写。

(八)世味甜酸尝欲遍,披图不禁口流涎。

丁未二月,临南楼老人小册并缮原题,为聪甫先生大人之属,乞粲正。兰陵画奴冯迥时客京师。

后纸画家自题:丁未岁,余役于宣南,聪甫先生出视家藏南楼老人粉本属临。一弹指间,倏将卅载,长安车马都成陈迹,故旧寥落,稀若晨星,而拙画犹油然如新,对之能无丁令威化鹤归来之感乎?自辛亥后,余与聪甫避嚣沪渎,时得过从,灵山一会,俨然未散,洵是前缘。今冬忽以此索题,拙作固不足存,而不遽为覆瓿,欲贻讥于将来?殆亦有意作恶剧也,未识聪甫何以解嘲。壬申冬日于嵩山草堂。白鹤溪渔者冯超然识。 钤印:五十后自号慎翁

画家自题签条:涤舸旧作。近归习静,闲居青箱。丙子(1936年)正

月,慎公再题已越二十六载。 钤印:超然

鉴藏印:钱镜塘藏




玲珑集——仁妙轩藏册专场



江寒汀(1903-1963) 仿虚谷山水花鸟册

册页(四十五页) 水墨、设色纸本

庚子(1960 年)作





钤印:江寒汀(二十四次)、寒汀(四次)、寒汀(三次)、汀翁(三次)、寒汀(五次)、寒汀(六次)

题识:(一)寒汀。(二)寒汀。(三)寒汀。(四)寒汀。(五)寒汀。(六)寒汀。(七)寒汀。(八)寒汀。(九)寿。庚子四月,寒汀。(十)寒汀。(十一)寒汀。(十二)寒汀。(十三)寒汀。(十四)寒汀。(十五)寒汀。(十六)寒汀。(十七)寒汀。(十八)寒汀。(十九)寒汀。(二十)寒汀。(二一)寒汀。(二二)寒汀。(二三)寒汀。(二四)寒汀。(二五)寒汀。(二六)寒汀。(二七)寒汀。(二八)寒汀。(二九)寒汀。(三十)寒汀。(三二)寒汀。(三三)寒汀。(三四)寒汀。(三五)寒汀。(三六)寒汀戏作。(三九)寒汀。


前页程十发(1921-2007)题:承前启后。紫阳山民之前无此画法,紫阳山民之后即有此画法。首得其真传者为江上渔画师。今其高弟还厂先生又继其传,故十发题四字于首。一九七四年元旦。钤印:程潼十发玺、云间


后页:1. 唐云(1910-1993)题:虚谷画多枯笔涩笔,微乏丰润之致。故友寒汀老兄偶拟其意,不仅得其笔法,华茂之气活跃纸上,有过虚谷。蕉雨兄为寒汀高弟,得此乃师精品,刻意研求,不难超群拔类矣。癸卯(1963 年)夏,唐云。 钤印:唐云印

2. 陆俨少(1909-1993)题:虚谷用笔不外侧逆涩三者而已,然在当时画风甜滑之际,独创一新调,亦可谓豪杰之士矣。寒汀友兄生前雅擅花卉翎毛,色色精能,间亦戏仿虚谷涩逆之笔,与真不二,览者盖莫辨焉。此册乃画贻其高弟子蕉雨兄者,直可作虚谷看矣。蕉雨其宝诸。丙辰(1976 年)正月,陆俨少题。钤印:陆印、俨少

3. 张宗祥(1882-1965)题:此不徒羊书似王,精神、笔法均与虚谷无异矣。虚谷晚年神化之笔,从寒汀此册求之,当得真髓。还厂兄宝之。庚子(1960 年)上灯前一日,海宁张宗祥,时年七十有九。 钤印:张宗祥

4. 陈佩秋(b.1922)题:江寒汀以花鸟驰誉海上,并世有江虚谷雅号之称。 今观其弟子蕉雨所藏此册, 良可信也。 己卯 (1999年)初夏,高花阁健碧识于巨鹿园。 钤印:陈佩秋印、秋蕊香室

5. 刘旦宅(1931-2011)题:常闻诗文书画虽殊途而有可通之理,曰功力,曰神韵,江寒翁之功力人所仰望。此册临虚谷凡四十五帧, 可谓下笔不能自已, 得虚谷神韵, 遂兼二难。 捧读欢喜,悦如于百花丛得五自在, 为之神王, 因题。 己卯, 刘旦宅。 钤印:刘旦宅


签条:1. 寒汀戏仿虚谷笔为还厂弟作。

2. 蕉雨题:寒汀先生戏仿虚谷笔意。 钤印:焦宇




白 蕉(1907-1969) 墨兰谱、小楷诗册

册页(二册) 水墨纸本

题识:第一册:墨兰谱(十六开)




题识:第一册:墨兰谱(十六开)

钤印:复翁(三次)、复翁(三次)、云间之印(四次)、懒玉(二次)、白云间(三次)、济庐(二次)、献子、白·蕉、酒兴、复翁私印(二次)、白蕉小品

题识:(一)出叶自左而右为顺,自右而左为逆。

(二)荆棘之茁壮者,用笔当逆入。花取侧势,犹文之忌平铺直叙也。

(三)兰叶短而蕙叶长。 (四)含苞、半放、全放。用笔欲圆,兰之贵品。曰梅、曰荷、曰水仙。 (五)悬崖式。 (六)蕙之含苞与初放式。芝亦兰之王佐。悬崖蕙开花之变式。此风中之势,得势则姿生。 (七)交叉病指 ×Ж,如此式内为 × 病,犯双交叉,可救。撇叶交叉,不论两笔三笔均是病。然两交叉用叶破或花破尚可救。 (八)稚壮开落间用,切忌排叠联比,或高下相等。开花布置,视叶疏密与风晴雨露,未可贸然。 (九)此一笔与全章分量有关,注意及此,可言章法。悬崖山阿之一式。用笔粗细,视幅式大小。

(十)未放全放出花法。宜注意其参差错落。石用笔要简。

(十一)根法用笔方圆,只是一拖字诀。出叶开花草草者,根亦草草。 (十二)左侧式有程度不同,须体会自然变态,以灯取影,可以得之。此正开背面式。从背后略窥花舌。

(十三)小石备补衬。明人坡法之简笔。

(十四)兰草与花较工细者,可补百脚草。坡上草点用笔。书带草小草式。蕙之嫩箭,此式写意而最近真。草又一式。 (十五)撇叶密欲不乱,添花、插叶,或先或后,亦不须叶叶自根出,神明变化存乎其人。 (十六)坡衬又一法。赤蕙盖字又圆又大。


画家题前页:花易叶难,笔易墨难,形易韵难,势易时难。势在不疾而速则得笔,时在不湿而润则得墨,形在无意矜持而姿态横生则韵全。执高腕虚掌,虚指活笔,有轻重力无不均。或问写兰如何乃佳。云间曰:先不问佳。曰既若能矣。于昔贤宜安徒。曰古人何师。曰如何得神。曰行所无事。书道自古以隶以上,无指法,分书逗挑,腕力以外渐见指法矣。兰道用笔多见指法,于姿态宜然,此与书稍有不同处。孝天贤兄方家属写此册,即希正之。线上白蕉。 钤印:吴国白蕉

单孝天(1921-1967)题签条:白蕉兰谱。孝天。 钤印:单印

单孝天(1921-1967)题签条:白蕉小楷神品。孝天。 钤印:单印、孝天






第二册:小楷诗册

钤印:复翁、懒玉、白蕉私印、复翁私印、云间之印、复翁、济庐、白云间、江左白蕉之印题识:庚寅三月,以生儿胎发笔试墨,书旧作古体诗一十六首,为孝天贤友方家。线上人白蕉。


释文:朝阳欲出朱云堆,丛林歌鹊方自媒。江南处处迷芳草,之子不归魂梦哀。朝阳朝阳窥墙上,莫照离人泪眼来。韶华老去愁长新,东流江水深复深。微风又送杨花渡,长竿难钓鲤鱼沉。朱云朱云不可采,离别从来多苦心。朝阳篇。刘氏双忽雷阁墨,胡开文广户氏造。

富贵纵声华,贫贱役衣食。始省伊古来,人才已难得。兰生岩之阿,奇芬复异色。移根来玉盆,往往遭践贼。乐之有幽人,养之寡达识。自题写兰册。曹素功尧千氏太平如意墨。我生忽卅年,兴言杂忧喜。高堂齿日尊,行役愧人子。劬劳倚闾心,所报竟何似。述志待诗成,徒恐笑言侈。本无虎豹文,是亦良可已。不然有未能,将留后日耻。昔贤多悲歌,慷慨忽满纸。不乐问何如,但恐碌碌死。三十初度。 掘壕去,齐出力,不怕风吹雨打。饥无食,自朝至暮无休息。踊跃岂关军令严,匹夫大义凛有责。跳梁小丑尔何为,既固我圉尔敢逼。数十万工曾几时,三军静伏聊如雌。壮士自怜髀生肉,洪涛不作潮来迟。此乡共信秦可避,金汤之固言非讆。一夜国道走龙蛇,调兵主将飞汽车。甲士五百立未稳,崇朝但见血成花。金山一点星星火,日走江南百万家。掘壕。 有身诚大患,有情乃多萦。涕泗忽沾臆,气塞莫论兵。风雨曾未已,泥淖向前程。所 全无市,锋镝皆余生。竞问客何来,日夜何碎訇。为言敌登陆,共讶失长城。忽忽日云暮,既阴复起雾。历险筋力疲,如何即长路。口拙惭千请,况是无亲故。扣门问投宿,其言每吞吐。

世乱留客难,此意吾所悟。慈祥邻舍翁,殷殷频存注。问徒何处来,问向何边去。慷慨忽陈词,其言间悲怒。兵甲方未艾,丧乱安可诉。我安能几时,我衰难行路。会死沟壑中,将如涸辙鲋。言罢复唏嘘,煮饭留我住。中宵忽已醒,风大更兼雨。宁免行路忧,徒生无衣惧。朝来辞谢翁,更着绳结履。风止雨亦稀,差幸能举步。澄清会有时,翁名记无误。蒋家浜西投宿农家。姚补生。

托命在行路,立足无宽时。西北越平望,我思原无歧。前途一问许,路翁忽惊疑。我自平望来,平望尽疮痍。昨日敌机炸,炸声动二仪。无民但有兵,此路非坦夷。我亦何为者,吁嗟遘乱离。言谢指迷路,言谢长者慈。举头日渐高,急足不敢迟。平望忽在望,市廛何逶迤。沉沉唯死气,阴森出魅魑。荡空忽有声,铁乌来参差。趋伏在邱陇,若与鬼通辞。少顷亦已 ,兔起不顾疲。入市无人声,茅屋颓路基。长巷恍如夜,鬼物翻自疑。战士曾何有,老者得非欺。越轨方出市,避机扑水湄。野草滋朝露,湿泥无坚皮。小杨援我手,失足不入池。骇目盘空机,低飞若恶鸱。从容绕三匝,去去闲若斯。前路亦云 ,枵腹难忍饥。村空烟不起,稻实黄自垂。睹此感茫茫,长叹不自知。万方正多难,丈夫贵得时。贱子本草莽,一死谁得知。 平望。

杭州地上之天堂,居人面色何仓皇。白日亭午市声静,每见行人木立僵。一声解警车蠕动,交通有具载笼箱。日夜渡江三万人,纷纷是恐池鱼殃。桃源世上曾何有,我亦无家新流亡。

书亭把臂惊相见。(高、吴二君先后至朱氏小曝书亭。)诗话流离泪夺眶。漫云情义弃妻子,多因生我有爷娘。预策安全我何有,金汤之固无抵当。力将战伐正乾坤,攘夷大义千秋存。男儿报国岂为家,卧薪得觅中华魂。深沟却道无兵守,一日之间弃千村。从教战局东南变,潮回东海来鲸吞。河山信美多泪痕,呜呼,我年卅一我眼昏。次杭州。以上太平如意墨。不须敲骨知铜声,不遇伯乐休长鸣。有马有马轻千里,岁月堂堂靡知名。燕昭当年能市骨,涓人之识非无明。肥死欲令群臣丧,楚庄徒使优言昌。识途夷吾信其老,竖子闲讴同牛羊。噫吁戏。轶尘不信道路长,云衢荡荡无龙骧。相皮谁在骊黄外,坐使千秋夸九方。戈生画马气何静,披图使我一重省。画皮不学郎世宁,画骨直追龙眠颖。骫骳赵皇孙能,事非同等论艺更。视人自昔贵忠耿,河山此日痛飘零。追风喜见骅骝影,是何意态,此马此马何其驯,盐车无恙感先民。乌虖。骞骞不骋莫讶道旁见,直须愁绝足后尘。君不见将军赫赫马空群,胡氛扫尽秋阳曛。汗血功名在青史,从头收拾旋乾坤。又不见纵横关塞森天骨,山川阅历庆重新。骐驎肯使地上行,振鬣终教万马瘖。穆王八骏之一,号逐日,不使稜稜一马冠古今。湘岚以其橅李伯时五马图之一索题,酒后放歌。适口或伤鼻,娱目能损神。逃名欲虑食,入世崇韬真。哭笑我非主,长歌怀苦辛。圣哲皆如是,遗言徒为珍。君言玉藏椟,我喜酒入唇。无名在叔世,有意徒怀仁。绝圣并弃智,伯阳非超人。仲尼亦有伤,岂其在获麟。细人记细故,巨滑为圣言。细故人方叹,圣言人欲存。丈夫本色语,听者笑其昏。曾公自铭墓,正言何其纯。我喜闻此语,千载已寡论。曾文正一日谓友某曰:我死志墓文公不得辞,铭则我已自为之矣。友请其语,公曰只三言四句耳。不信书信运气,公之言告万世。三十年九一八夜,妇儿入睡,悠然放歌。

云间无钱常饮酒,五年海上生老丑。妻子怜我脚底忙,交游许我情意厚。自笑所忧非我力,煎熬躞蹀还缄默。世味正缘无寐多,沉吟起视天如墨。但闻半夜千车声,又见高楼百丈明。通衢不碍森壁垒,多金但恐婴甲兵。厕身一岛异天地,有声狂笑无声泪。销金好是不夜城,诉饥却遇无情詈。千金一衣不堪着,万金一屋难伸脚。不道沿街席盖头,西风一夜魂飘泊。噫吁嚱。沮溺如何笑孔邱,贫贱骄人我亦羞。饥寒死者岁万人,谁知骏骨委道周。君不见尽日买米得一斗,可怜得米不能负。又不见富家积药非医病,贫家病重听天命。醉歌行。

粪翁刻划传古泥,功力即今寡与齐。快心脱手三两印,欲起苦铁论高低。

草行初学海日翁,拟山后转梅堇东。肯教健笔损天骨,楚人面目疑未穷。吁嚱已哉。卅年秃管长霜毛,腕断目睺歌我劳。愿获小休倾醢醪,从容腕底敲胡桃。醉数天地几贤豪,卧向北窗听桔槔。粪翁出比年所作,展览后此将庋藏笔砚度门习静云,走笔为赠。以上青麐髓,和一生爱好是天然。别肠有荣朽,詶言惧叩关。悲喜杂疑信,忽焉涕泪潸。郁勃酒分谤,时复朱其颜。 从二三子,相惜在痴顽。初雪济高会,天意良未悭。平生飞动意,相鬓已斑。饮此莫复道,得路亦多患。胜事那可易,兵在岁月艰。玄畅耽文字,散木镌斑斓。白丁栽桃李,肠热心自憪。高生故俊彦,四美相追攀。河清云可俟,归耕乐贫闲。怜彼相柳氏,九首食九山。甲申冬,玄畅、散木、白丁、君寔、启明先后 饮有不为斋,时值初雪,以丁冠颜为韵,予分得颜字,玄畅、散木同作。

李家有鸡张家煮,北人衣着南人贮。多忧多患日如年,有米有柴火不举。侏儒如虎语不通,别有黄衣不可语。养凫由来可食鱼,豢犬从知兔可茹。噫吁十里无夷途,朝暮争传横死处。鼠化为虎虎为鼠,满眼笑剧悲尔汝。偶书乡景。

买米人喧动四邻,关门米店空其囷。石米价高四十万,万家炊灶看生尘。陕中名城前日下,鲁南捷报纸上新。逃亡有命始寒饿,归梦家乡不见春。痴肥处处豪门犬,走死纷纷强国民。白骨委地收难尽,夜深路角飞青燐。噫吁唏。从来帝子饥食肉,不见世间狗食人。悲上海。


读书太多君始休,粗记姓名君当侯。不然为利富可求,粗腰大腹非凡流。劫来故应责汝头,煮字遂与时为仇。皮宽骨瘦摇两脚,炯炯光射双吟眸。余家老子醉不死,目目樽中生阳秋。长言突梯洛纸贵,笑倒云间聊駈愁。戏赠其三。惜如金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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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嘉德上海巡展导览现场

采访:郑施诗

(以现场速记整理而成,未经审定)



中国嘉德2016秋拍

上海巡展

时间:11月2日 10:00-18:00

          11月3日 10:00-16:00

地点:上海静安香格里拉

          上海延安中路1218号 南京西路静安嘉里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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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书画这次分为两个大的场次,一是中国古代书画之夜,二是日场拍卖。这次中国古代书画的拍品比较多,大观有93件作品。“得天然趣—扬州画派书画”中,我们有12位扬州画派画家的39件作品。

 


董其昌 书画合璧册



宋 佚名 芍药图


第二个部分是宋元明清书画珍品,40件书画作品和13件金石碑帖作品。40件宋元明清作品中,比较重要的有7件在《中国古代书画图目》中著录的,有1件《石渠宝笈》石渠宝笈著录的,还有1件《中国美术全集》著录的。大家都知道,《中国古代书画图目》是80年代国家组织专家进行书画普查之后收录的古代书画总目,它的第一册里收录的作品,是可以退换给收藏者的,这是文化大革命以后的政策,我们这一次有两件作品是这样的。也就是被故宫保存过的,一个是董其昌的《书画合璧册》,一个是唐寅的诗选。还有一件宋人佚名的《芍药图》,是在《石渠宝笈》初编里的。另外有一件元人的《荷亭销夏图》是中国美术全集的明代卷的第一件,我们把它定位为元人作品,时代是13到14世纪。



 宋 曾纡 过访贴


这次还有一件重要的作品就是曾纡的《过访帖》,曾纡大家可能不熟悉,但是今年春拍的《局事帖》,全世界都应该有了解,拍了2.07亿人民币。曾纡是曾巩弟弟的儿子,他秉承了曾家的文化基因,也是“南丰七曾”之一,诗文书法都可以传世。他的书法作品存世不过四五件。

 


傅抱石 风光好立轴 1945


傅抱石《风光好立轴》是他在金刚坡时期的创作,1945年画的,这是一个很神奇的年份,他一辈子最好的画都是在这一年画的。在傅抱石的话中,这个题材是非常少见的,目前我们只发现这样一件。画的是“陶谷赠词”,这是一个间谍与特务的故事,像电视剧《潜伏》那样。当时后周想吞并南唐,就派了一个特使叫陶谷去出使。大国去小国出使,一般都比较趾高气扬的,陶谷也是。南唐有个很重要的人叫韩熙载,大家都知道的,韩熙载就派了一个女特务,就是画中绿衣服的,叫秦弱兰,伪装成驿站的服务员,然后每天没事就去桃谷面前,去打扫卫生啊,搔首弄姿啊,陶谷果然中计。陶谷可能也是个性情中人,一激动就想要带着秦弱兰私奔,也忘了自己是来干什么的,还写下了一首非常著名的词,就是《风光好》。然而,等到正式和南唐后主在朝廷上见面的时候,陶谷还以为没有人知道这件事情,这个时候韩熙载就让秦弱兰变成一个歌女,突然出现,并把诗词唱出来。桃谷立刻面红耳赤,无地自容,等他回到后周的时候这件事情已经传遍朝野了。

 

傅抱石非常擅长描绘历史人物,他自己是学史论出身的。这个画面,截取了秦弱兰出场演唱《风光好》的那一瞬间,秦弱兰身姿窈窕,旁边的侍女端着茶正送给陶谷喝,傅抱石很聪明的没有把陶谷画进去。根据这两个侍女的视线,陶谷应该坐在更右侧的地方,我们可以想象在画外的陶谷此时此刻复杂的心情。



张大千  巨然晴峰图 1940年代中后期 


这是张大千在40年代,精力最旺盛的时候画的一幅《巨然晴峰图》。如果把张大千的艺术生涯分为上半段和下半段,上半段的高峰无疑是47年到49年,这是他临古创作的巅峰。张大千临古一直是追宋元,这件自题是临巨然,当时他得到了一张很好的乾隆时的纸,就画了一张巨然晴峰。张大千的临古是一个不是简单的复制一张古画,他是通过自己对古画的认识,再创造。这件作品的繁复,精妙,色彩不用多说,尺幅如此大,在他的临古创作中也是罕见的。

 


齐白石  莲池书院  1933


这张画有齐白石的很多故事,大家对齐白石的螃蟹和虾一定不陌生,但他的山水画很少见。他中年出去游历全国时,曾画过一段时间的山水画,后来由于上水画的构图更难,所以齐白石是不太接山水的“订单”的,他的《白石自述》里提到这件是破例之作,说自己是别出心裁。

 

这画的是莲池书院,在保定,保定当时是设直隶总督的。莲池书院是清中叶时大开北方文气的书院,培养出来的学生、官员在晚清文化史上起了非常重要的作用。齐白石为什么要画这个书院呢,这是当年他有个学生帮他编了一本书,他请了很多文人大家来题跋,当时请到了吴北江,是当时很重要的词人。齐白石就觉得应该画一张画来回报他,吴北江就提了要求能不能画一张山水。齐白石就给他画了莲池书院,因为吴北江的父亲吴汝纶,是莲池书院的院长。

 

 清乾隆  粉彩百鹿图螭耳尊


陶瓷部门一共有10大专场,涵盖了陶瓷、玉器、佛像、紫砂、当代瓷、当代玉、葡萄酒、茅台酒,新设了一个宫廷艺术专场和茅台酒专场。宫廷艺术专场主要是给藏家展现一下明清时期皇家的宫廷生活,其中包括了瓷器、玉器、缂丝、金器等等,其中也有帝王的陈设器、日用器、礼佛器。宫廷艺术专场里最重要的一件器物就是这件《粉彩百鹿图螭耳尊》,是乾隆时期创烧的陈设器,这件百鹿尊是2009年拍卖的封面,这次回到嘉德,可以看到藏家对我们的信任。这件百鹿尊和平时看到的有些区别,这件描绘的大鹿,普遍的是小鹿把白面填满凑出一百只,这件是有大鹿也有小鹿,有近景也有远景,生机勃勃,这样的百鹿尊存世很少,完全能够展现当时宫廷画师的精湛技艺。

 


蒙古 17世纪  扎那巴扎尔祖师像


《扎那巴扎尔祖师像》,可以用三个词来形容这件佛造像,至高无上、精美绝伦、举世无双,为什么说它至高无上,是因为这个造像的本尊是一世哲布尊丹巴扎那巴扎尔,他在17世纪蒙古的地位就相当于西藏地区的班禅和达赖,是非常高的。在制作工艺上,造像高度达到了52公分,金属锻造工艺,焊接工艺,人物的塑造,都最大程度地展示了佛教艺术内在的沉静的美。这件佛像存世仅看到这一件,是孤品,在各大博物馆里也没看到一样的造像,所以我们说这件佛像是我们这次佛造像专场中最闪耀的明星

 


清乾隆 御制白玉雕仿青铜器饕鬄纹花觚


我们知道乾隆皇帝是非常喜爱玉器的,喜欢做仿古器,这就是典型的一件乾隆时期的宫廷玉器,它模仿的是青铜器的造型,上面刻的是饕鬄纹。这件玉器很大,要用很大一块玉料,我们可以看到它的口沿不是简单的挖掉一块,而是在口沿下面有一个台阶又出来一个沿,大大增加了工艺难度,这样一件玉器有可能耗费一年两年来完成。



过去的存放书籍,一共面临两个最大的问题,一个是防潮,一个是防蛀,防潮就是把它做得离地高一点,让地面的湿气不要进来,它的两边都是镂空的,使空气流动的。背后可以看到原始的窗纱的痕迹,完整的保持了19世纪家具的状况,而且一丁点损坏都没有,再看柜子的细节,雕工也非常的考究。这一类的柜子全世界存世不超过10只。

 

中国当代绘画史上重要的作品,可以看到学院派绘画的转折,石冲的,耿建翌、刘小东的。

 


石冲  行走的人 1993


这件作品是1993第二届中国油画年展的金奖作品,作品一经面世,便因为超强的绘画技法以及独特的创作观念,得到学术界的极大荣誉,成为一件被载入中国美术史的美术馆级别作品。

 


耿建翌 灯光下的两个人 1984


这张是耿建翌的,他是85的元老,这张是他的毕业作品,很有纪念意义。作品一经问世,便接连亮相于重要展览上,成为刘小东创作生涯,尤其是他2004年开始游走作画、户外写生之前最重要的代表画作。

 


刘小东 《自古英雄出少年》 2000


这个是刘小东2000年的作品,他和导演王小帅在附中的时候同班。王小帅在拍《十七岁的单车》时,刘小东去探班,化作取材于此,前面的女生是高圆圆。

 


郭沫若 致文求堂书简


1928年到1937年,郭沫若流亡到日本。当时日本的文求堂主人田中庆太郎是郭沫若的一个学术上的贵人,在1931年在1937年之间他支持赞助郭沫若写了九部重要的关于金石方面的著作,这230封信,记录了他们的往来,具有非常重要的价值。


熊十立致徐复观信札


熊十立给徐复观的信札,这一批共19件,写的时间是在48和49年的中间,很有历史意义。上个月我们在北京清华大学,邀请了北大、清华、中国人民大学北京师范大学和北京首都师范大学的哲学系的掌门人来做了一个研讨会,这批信札的时间很特别,代表了一个时期大批文人的一个选择,历史意义和学术价值非常重要。




中国嘉德2016秋拍

》北京预展

预展:11月9日 - 11日

拍卖:11月12日 - 16日

地点:北京国际饭店、会议中心

北京市东城区建国门内大街9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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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约编辑:付玉婷

出品:林梢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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