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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见《大话西游》(总第146期)

南播玩 2018-06-12 15:40:33

编前语

4月13日,《大话西游之大圣娶亲》纪念加长版提前上映。时隔22年,这部电影仍然能够引起一代人的共鸣。本期《杜课》, 杜骏飞老师将与我们一起重审《大话西游》:它真的是一部神作吗?我们应该怎样去理解它所传达出的爱情观、价值观?


又见《大话西游》


问:南京大学新闻传播学院 Vivi


答:杜骏飞 教授 


1

一部电影的影响力,何以如此广泛深远?《大话西游》是否有被过度解读、乃至神化的嫌疑?


时势造英雄,英雄也造时势。艺术创作也是如此

 

文艺产品自有运数,与时代精神、文化环境、社会思潮相关。得其势者谓之合时,失其势者谓之背时。

 

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文化英雄,有的代表了那个时代,有的只是迎合了那个时代;如果幸运,有的甚至可以引领时代。

 

(顺便问大家一个问题:《大话西游》的时代是一个什么样的时代?)

 

你问我对《大话西游》的态度,我想说:不可磨灭记忆,但也不必引为不朽

 

《大话西游》代表了一个时代,并且发轫了独特的文化精神,这很了不起,但也就仅此而已。

 

没有什么人或电影是不朽的。历史总会过去,只有创新与真诚不朽


2

《大话西游》22年前刚刚上映的时候是被视为文化垃圾的,后来却被视为经典,这是为什么?是不是精华与糟粕没有实质性的不同?


《大话西游》当年并不被斥为垃圾,但无厘头这种喜剧精神,当时被视为旁门左道和文化嬉皮,地位的确不高

 

纯从技术上来说,电影并不精致,但是好笑、新颖;趣味俗套,但因为具叛逆性而耐人寻味总体来说,因为周星驰的真诚,作品的内核还是具有某种艺术家少见的感人力量的

 

这些要素,已经够了。因为它们应该就是一部青年娱乐电影所需要的全部了吧。

 

《大话西游》地位的逆转, 是一种大众文化、娱乐精神的后来居上

 

在千年以来的文化史上,俗文化,向来是反叛庙堂般的雅文化的义军,七言诗的崛起,元曲的崛起,杂剧、小说的崛起,电影电视的崛起,概莫如此。在西方,爵士、摇滚、庞克、电音之类,又何尝不是如此?今天,漫画、网络文学、网游之类,也都还走在同样崛起的路上。

 

《大话西游》由起初作为青少年亚文化的代言人,随一代人的长大而经典化;由起初作为娱乐精神的代言人,随娱乐的泛化而主流化

 

这大约就是它的生命史的摘要了。

 

预测一下历史地位:由大俗登堂入室,继而蔚为大观,这是雅俗之争的历史必然。至于《大话西游》之类能否成为它的文化的终极作品,倒也未必。

 

各位不妨回答一下:它的娱乐精神能否建构新历史文化中的大雅?它能否成为它所象征的文化精神中的巅峰?

 

我自己觉得,还需要等等看。


3

有人说从至尊宝到孙悟空的蜕变,正是反映了一个从男孩到男人的成长历程,您觉得男孩要如何蜕变才能成为成熟的男人?


在他那一代电影人中,周星驰算得上内心纯真。也可以换一句话说,他一生都葆有着渴望长大又拒绝长大的心灵。真诚,叛逆,想象力,痛楚与领悟这些都与他的电影中形形色色的青少年视角相关联。

 

于是他的电影,也就自然而然地成为了他的个人心灵成长史的镜像

 

于是他的电影,也就自然而然地成为了青春的追问和成长的记忆

 

人人都能看到,“我知道有一天他会在一个万众瞩目的情况下出现,身披金甲圣衣,脚踏七色云彩来娶我。” 这位紫霞仙子的话,大约是每一个青春期女生的心声

 

同样,人人也都能看到,从至尊宝到孙悟空的蜕变,也是一个从男孩到男人的心路历程摆脱老师和家长那种唐僧力量,渴望被赋予月光宝盒那种神秘能量,反抗牛魔王那种让人恐惧厌恶的压制。你从任性幻想,到愤怒挣扎,再到痛心领悟和自我约束,这差不多是这个世界所能教训一个男生的全部了

 

 “等你明白了舍生取义,你自然会回来和我唱这首歌的。” 一路成长,童年的消逝,对奋斗和奉献的理解,对人生难免物是人非的哀伤,林林总总,心路漫长

 

尽管,这堂课比较童话,也缺失叙事逻辑,但这全都是一个男孩长大的真实需要。

 

你想要我来评论这部从男孩到男人的教育范本吗?我想,公正地说,这是一部很好的教材,但我不会选择它

 

我还是会选择:在你踏上人生征途前,就能够教会你理解人生此外,你还必须在满身荆棘和鲜血之前,尽快长大。

4

电影中的经典台词“如果要给这份爱加一个期限,我希望是一万年”给一代人留下深刻印象,但现在很多年轻人对待爱情却很随意,如何才能获得与维持一份真挚的爱情?


我确实看到爱情观在历史中逐渐变化,但没有看到现在这一代不珍惜爱情的论据

 

我相信每个时代,“爱情”这个行为的表现都会有所改变。不过,文明人对“爱情”这个词的理论内涵很难有所改变,世世代代都是如此。

 

对永恒、纯粹、真挚的爱情的理想化的追求,应该还是人类上升的动力

 

只是,人类在某些时代觉得它能够实现,在某些时代觉得它很难实现。

 

但,会有人否定它的意义吗?不会。

 

你问我,如何才能获得与维持一份真挚的爱情?其实你可能已知道答案:有恒心者有恒产,有真情者有真爱

 

自然,《大话西游》里“我希望是一万年”式的爱情誓言,未免文学气了因为你活不到那么久。不过,在真爱面前,要做到真挚和坚定还是可能的:

 

爱一个人,直到被死亡分开



当我们谈起《大话西游》时,我们在谈论什么?


文/翔菌 Vivi


“文化垃圾”的逆袭

在《大话西游》于内地上映的90年代,央视版《西游记》被看做是对原著最成功的演绎,六小龄童成为全国人民心中美猴王的代名词。


然而,《大话西游》里孙悟空转世成山匪,陷入与白骨精和紫霞仙子的情感困局,加上全片无厘头的搞笑桥段可谓是对古典名著的极大颠覆。“大话”简直“太不像话了”,被认为是对传统文化的肆意恶搞和无理亵渎,甚至被斥责为“文化垃圾”。

 

当《大话西游》进入大学校园的时候,看待这部影片的视角转换了。它只是一个包裹着古典神话外壳的另类爱情故事,满足了当时的年轻一代——80后对于青春与自由爱情的所有想象。


父辈母辈的爱情是相敬如宾,年轻人的则是不必端着,要敢爱、敢恨、敢表达,正如紫霞仙子的开场白:“现在我郑重宣布,这座山上所有的东西都是我的,包括你。”


在文化产品匮乏的年代,《大话西游》的颠覆和叛逆,成为80后一代人的青春记忆,成为那个时代的记忆。随着时间流逝,社会越来越包容,越来越开放,当年的年轻人也逐渐成长为社会的中坚力量,其对《大话西游》的诠释方式自然成为主流。


80后的专属记忆

有人质疑,为什么《大话西游》的这碗冷饭为什么还能炒得起来一直以来我们是不是过度解读了这部电影?


我认为,是否过度解读要看针对哪一部分群体。“你喜欢《大话西游》的什么”这个问题我问了两个人。一个是我的学长,94年生,另一个是我的老师,80年生。我得到两个回答,分别是“无厘头的段子,漂亮的紫霞仙子”和“独特的叙事方式和凄美的爱情故事”。


对于80、90后,《大话西游》是娱乐笑料,是经典的爱情初体验。对于他们的父辈,《大话西游》可能是“文化垃圾”。


人们将在现实生活中无法实现得情愫和愿景寄托于虚拟的电影中,幻想着自己是其中的人物,女生认为自己的意中人是个盖世英雄,会踩着七彩祥云出现;男生都把美丽,痴情,善良的紫霞仙子当作理想型。


一部电影承载了太多虚幻的成分,但它毕竟只是一部电影。


至尊宝到孙悟空:蜕变与成熟

牛魔王的出现打破了至尊宝往日的悠闲时光。他要找回心爱的白晶晶,也要夺回更加深爱的紫霞。他一度寄希望于月光宝盒,但是一次次的事与愿违,最后他终于醒悟,至尊宝没那个本事,只有变成孙悟空才能同牛魔王一决高下。


似乎经历过恋爱、得到、又失去,男孩才能蜕变为男人,但是其实爱情只是使他变得成熟的因素之一


成熟的男人是从容于顺境逆境,历经变迁却不失自己的追求。但在这之前要经历一段独立的生活,和社会各色人物打交道、经历挫折、经受压力,成为自己生活的“掌柜”。


不同人的“真挚”爱情有不同的样子

“曾经有一份真挚的感情摆在我的面前我没有珍惜,等我失去的时候才追悔莫及,人间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此,你的剑在我的咽喉上刺下去吧,不用在犹豫了!如果上天能给我一次再来一次的机会,我会对哪个女孩说三个字:我爱你,如果非要在这份爱上加一个期限,我希望是一万年!”



什么是真挚的感情?


在这个话语多元的年代,我们也许无法给“真挚”的感情下一个定义,但是当你想“无限延长,加一个一万年的期限”的时候,也许面对的正是真挚的情感


“真挚”的感情就和空气喝水一样,只有当你真正失去或者意识到可能失去的时候,才会追悔,才会意识到“真挚”的存在。作为年轻人,有时候会被认为对感情很随意,也许是因为我们阅历尚欠,没有经历过太多的失去与后悔,所以难以体会来之不易、不懂珍惜。但是不管是情场老手还是恋爱新手,追求“真挚”感情是共通的。

 

始终铭记一点,想对方如何对待自己,自己首先得如何对待对方,真心的付出不一定有回报,但如果连付出的慷慨都没有,那你有什么资格去要求对方呢


每一次说爱都要真诚坚定,说得多不如做得多,剩下的就交给时间与经历吧。


编辑的话

有人说,这个时代一说情怀就让人觉得无耻。

但偏偏,我们又一次因为情怀,选择走进电影院,重看这部经典之作。


你怎么看《大话西游》的又一次重制?

你的“西游”情怀是什么?

本文引发了你对《大话西游》的哪些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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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阅读本期《杜课》,下期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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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劳尔

责编|魏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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