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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要什么?”是拉康精神分析学真正想弄清楚的最终问题

哲学人 2018-06-19 03:54:50


伪“我要”:他者欲望的欲望

——拉康哲学解读


作者张一兵(南京大学哲学系教授,博士生导师)来自《学习与探索》, 2005年第(3)期:50-54|授权刊登

我们知道,本能之欲望在弗洛伊德的学理逻辑中,是本我的本质。相对于文化之我和社会之我,欲望之我是居有本真性的。固然这种欲望会受得阻碍和曲解,但它总会千方百计地设法得到满足。可是,拉康不仅消解了弗洛伊德的无意识,还进而提出,那个作为无意识基础的本能原欲在人的存在层面并不具有合法性。在拉康的哲学视域中,人的欲望总是虚假的,你以为是自己的需要,而其实从来都是他者的欲望。人的欲望是一种无意识的“伪我要”。


依拉康的观点,个人主体的欲望从镜像异化以后就不再是主体本己的东西,特别是在进入象征域之后,在能指链的座架之下,我的欲望永远是他者的欲望之欲望。我们知道,弗洛伊德曾经说过,他就是要让人们揭开意识(文化)的帘子,以发现背后隐匿着的无意识的本能欲望。可是拉康的回答也干脆:“以为欲望的问题不过是个揭开恐惧的面纱的问题的人,就将他指导的人们都蒙在这层裹尸布中了”。 问题的关键在于,那裹尸布中并没有任何东西。呵呵,说得多阴毒。可是,拉康还关心人的欲望,“你到底要什么?”是他心目中的精神分析学所真正想弄清楚的最终问题。


一、本真的需要与异化的要求


我们已经知道,弗洛伊德区分了现实的对象性需要和心理性的愿望(欲望)。但拉康进一步说,欲望(désir)不是希望或愿望(wunsch/wish),弗洛伊德试图在梦中发现欲望,但“梦不是欲望”。拉康总在与弗洛伊德作对。在拉康看来,愿望是人有意识追寻的东西,而欲望则是无意识发生的。请一定注意,这里的无意识要解读为“他者的话语”。愿望是有可能通过幻想得到满足的,可欲望却是永远不可能满足的。在拉康这里,被指认为欲望的东西不再是现实中的真实需要,甚至不是弗洛伊德所讲的心理性的愿望,而是一种在语言的象征域中,伪主体对本体论意义上的缺失之物永不可能实现的欲求。为什么?我们来看拉康的解释。


拉康否定包括弗洛伊德在内的一切感性的生物主义需要-欲望观,也不赞同皮亚杰一类建构主义的经验需要论。他自己别出心裁地提出了一个需要-要求-欲望的三元逻辑。拉康承认,人的需要可能源发于生物性的匮乏,它总是以具体的缺失对象为欲求指向,一旦获得对象,需要则得到满足。所以说,在需要中的“我要”作为无言的物性的具象,其出现和满足都会是即逝的。未出生的个体的生理需要最早期是在母体中自然满足的。然而,一旦他(她)出世,即有一种本体论上的决定性的失去。这是达利那种存在的全有的原初天堂的沦丧。对人来说,离开母体即意味着一切不安定的开始。孩子体内的所有需要不再有自然的脐带传送,它被割断了。从此,无能的幼儿必须在这基始性的失去中呼喊着“要”才能得到“我要”。


开始,孩子以哭声告示自己的具体需要(吃喝与排泄),可是,很快哭声就带有了对关爱的企盼(如对消失的妈妈的呼唤)并日益复杂起来。在这里,“我要”将由某种意象所结构化,卷入想象关系。他要求被妈妈这另一个(other)所关爱,他总试图要求回到那失却的原初。拉康是想说明,在个体身心发展中,存在着一个从需要到要求(demande)的转变。我发现,要求是拉康用来表征从具象的需要到非具象的欲望的一个中间环节。


在这种要求性的“我要”中,孩子总是对着妈妈要这要那,它可能是一个玩具,也可能是一个食物,可是其真正的目的是要求妈妈的爱。相对于具体的对象,这要求又将是一个无,因为它的对象一个不在场的在场。


要求本身涉及到的是它所要满足的以外的别的事。它要求的是一个在场和一个不在场的东西。母亲的原初关系表现的就是这一点,母亲孕育着那个大写的他者,这个大他者是要置于他能满足的需要之内的。她是将他作为有“特权”来满足这些需要而构成的,也就是说有不让这些需要拥有唯一可以满足它们的东西的能力。这个大他者的特权这样就给出了他所没有的禀赋的根本形式,这也就是人们所说的爱。


这个爱将是一个自指认关系,孩子在其中试图看到自己的对象性存在,他在被爱。这不是一种需要的对象,而是无条件的一个不实在。问题在拉康这里总是被无限地复杂化。现在,母亲成了大他者的孕育者。为什么?大他者不是与象征性的语言相关吗?不是主体间的言说才出现大他者吗?是的。拉康正是在这个意义上来解说他的欲望之发生的。


拉康指出,从需要到要求的这个转变是伴随着个体获得语言而发生的。我们已经获知,在拉康那里,语言实为导致事物和主体存在死亡的杀伤性武器。逐步地,语言开始取代了那种孩子恋母式的声讯寻唤关系。可是,语言由于自身的象征性,是在“他者的位置上产生出来的”,所以,大写的他者(能指链)必然要夺去真实的需要对象。因此,拉康直接指认说:所谓要求就是用语言这个骗人的东西表达出来的需要,拉康称它为“能指的狭谷”。需要由自然性的表征呈现出来,它是人对物的关系;而要求出现在语言中,这时说出来的“我要”成为一种主体间关系。拉康那里,主体间即意味着他者。更重要的是,要求不再直接指向对象,而中转于一个他者(开始是妈妈)。这样,要求总是有两个指向,一是需要的对象,二是向其发出要求的他者。在要求中,对象的作用一再被弱化,它不过是接近他者的手段。孩子要妈妈抱,抱不是目的,他是想亲近和占有妈妈,他的“我要”将成为一种无尽的不可能实现的“缠”。


拉康认为,言说已经意味着对象的消失(象征性语言即存在之死),在此,个体的具体需要已经为要求所顶替。


主体在获得语言之后,便以这样或那样的方式改变他在能指中被异化了的需要,并使需要背叛它的真实性。于是,真正的匮乏、需要和本能对象就永远地丧失了,被投入到茫茫的无意识之中。


按拉康这里的分析逻辑,要求已经是需要的异化。因为在要求中,原来的需要对象都已经在语言的中介下“永远的丧失了”,要求中的“我要”就异化为伪我要。这是“我要”堕落的第一步。拉康的这种对需要和要求的定位其实是一种发生学的逻辑。他将真实的对象性需要限定在娘胎中的孩子与母体的自然连接,随着孩子的出生,真实的对象性需要就不复存在,在世中的孩子与母亲的要求关系一开始就具有了欺骗的意味。于是,拉康想说,真实对象对于人来说,从本体论上就是一种不可能性。


二、追逐无的欲望


拉康认为,在镜像阶段的后期,当自我主体面对人形意象时,他已经在通过认同他人的意象来重塑自己的内在要求。所以拉康说,“产生那个被称之为自我的那个情感组织的活力和形式就是个人自定于一个将自己异化的形象的情欲关系”。这里的问题实质是,这里出现了个人主体、他人和对象的“竞争”三元组,新情况是,“他对他人的欲望的对象发出欲望来”。


欲望产生于要求之外,因为当要求将主体的生活联结到它的条件上时,它精简了需要;欲望又是植入在要求之中的,因为在场与不在场的无条件的要求以无的三种形象的形式而提出了存在的缺失:这个就是爱的要求,否定他者的存在的恨的要求,以及在它的企求中未应答的无言的要求。


欲望在要求之外发生!如上所述,要求已经是需要的异化,在要求之外,其意思是说欲望从根本上已经不再是“我要”,一开始,欲望就是他人之要。从本质上看,我的欲望总是他者欲望的欲望。在拉康这里,他给予我们的东西总是假上加假,无中再无。有意思的是,列维纳斯也说到这个“欲望的欲望”,他甚至将这个“欲望的欲望”称之为“西方人的生活状况”。不过,后者与拉康的语境是根本异质的。拉康认为,当杀死一切存在的象征性语言(大写的他者)的出现时,人的需要与要求原来那种曲折的异化关系干脆发生了断裂,而正是在这个断裂中便产生了拉康语境中那种极其独特的不可能的欲望。拉康说:


在要求和需要分离的边缘中欲望开始成形。这个边缘地带是要求以需要会带来的那种没有普遍满足(称之为“焦虑”)缺陷的形式开辟的。而要求的呼唤只有在他者那里才是无条件的。这个边缘地虽然是条状的,只要它没有被他者的任性这个大象的践踏所覆盖掉,就会显示出其眩晕。然而正是这种任性带来了他者而不是主体全能的幽灵。


条状的边缘,任性的他者大象和眩晕,这完全是一种象征性的文学描述。其实拉康的意思无非是说,欲望出现在要求的异化追求中,其中,象征性语言所构筑的大他者充当了将要求进一步引入无的主人,大他者的在场宣判了自足全能主体幻象的破灭。这也是需要及其真实对象的彻底死亡。


在拉康这里,欲望中的大他者也是“作为言说展开的场所”或“作为能指的场所” 登场的。这也是说,欲望是由象征性语言制约下产生的,“人的欲望就是大写他者(Other)的欲望” 一说,实际上也就是欲望总是被作为介体的语言所中介了的欲望。这种言说中的他者的欲望不会是真正的需要,于是,拉康说欲望往往产生于“要求之外”。这是欲望的真实出发点。因为:


对主体来说他的言说才是信息,因为这个言说是在他者的位置上产生出来的。他的要求是由这个事实而来的并且照此而形成的;这并不是仅仅因为这个要求是服从于他者的规则,这也因为它是依照他者的位置(甚至时间)而得到标记的。


在主体最自由地说出的言语中,如一个人对一个他倾幕已久的姑娘说:“你真漂亮!”这时,他并不言明自己是谁,他也不说出“我要”,“只是低声咕哝出一个针对他自己的谋杀的命令”。拉康说,欲望虽然在要求中出现,但它也出现在要求之外的另一个要求之中,“在这个要求中那个在他者位置上的主体与其说是以一个回归的协议来取消他的存在,还不如说确立了他在那儿提出一个存在”。 “因为在我的发现中必须有某个外在的东西,这样我才会在发现中得到乐趣,而且这样地维持下去才能获得成果。” 波微有一段说明:“大写的他者迂回于个体和他的欲望之对象之间;是大写的他者阻止那些对象并使它们变得不稳定;是大写他者通过不断地移动欲望的目标而使欲望不可满足”。 可是这一次,伪主体表现为他者运作我们的要求,个体之我在追求大他者之要中确立自己的欲望之在。



欲望虽然像我们在这儿看到的那样总是要求在中出现,它也是处于要求之外的,欲望也同样在另一个要求之中,在这个要求中那个在他者的位置上回荡的主体与其说是以一个回归的协议来消除了他的存在,还不如说确立了他在那儿提出的一个存在。


并且,“欲望在要求的层面上取代了消失的东西”。 拉康说,“自我的本质就是挫折。它不是主体的某个欲望的挫折,而是他的欲望在其中异化了的某个对象的挫折。这欲望越是发展,对于主体来说快乐的异化就越深入”。 说它是“快乐的异化”,因之于这一切正是我们常常梦寐以求的疯狂追逐和享乐其中的。可是,如果要求的东西是还会是一个对象,而欲望即将“无”作为对象。如果我没有记错,这里的观点很深地连接到黑格尔的欲望观,特别是经考杰夫和伊波利特重解过的黑格尔。凯西和伍迪也正确地看到了这一点。 欲望是一种超越了一切具体对象的否定性。与要求一致的地方,是欲望总指向他者。在拉康这里,他者特别是大写的他者即是能指链之空无。欲他者之欲,则是逐无之无。所以,与要求中具象的对象相对,欲望的对象即是无。这里的无,还应该理解为那个本体论上的缺失。巴塔耶曾经在神学的意义上,谈到过这个决定性的“逝去的世界”。这种失去正是我们渴望的至关重要的东西。 我觉得,大多数宗教式的渴望都是建立在这种原初失去之上的,如基督教的伊甸园。


所以拉康会说,人的欲望比虚无更空虚。依他的镜像理论和他者认同说,个人主体的存在本体是一个无,可是欲望比无还可怕,因为它是比真还要真的假


无是出入于驱动人的意义的圆舞圈中的,欲望比无更虚,它是征程的余痕,就像是能指的剑加在讲话的主体的肩上的标记。比起所指的纯粹激情来,它更是能指的纯粹行动,在活体成了符号时,这个行动停了下来,使它成为无意义的。


我们知道,主体在最初的两种伪认同中,已经将自己以及自己真正的欲望对象丢失在那个无名的远方。在小他者的影像a’和大写他者的S(A/),主体S都是被斜线划掉的。而在这个欲望的欲望中,人的本根性的生命原动也消解为无。


拉康说,欲望是人对无法被要求表达的那部分需要的体验,“欲望形成于一页的空白处”,它不面对真实的对象,而是由能指异化式地表现一种本体论意义上的匮乏和缺失。萨特曾经讨论过这种存在论意义上的“欠缺”。他说,“欲望是存在的欠缺它在其存在的最深处被它所欲望的存在所纠缠”。 所以在这个意义上,欲望将是永远填不满的沟壑。对此,福原泰平有一段非常深刻的评论:


在拉康那里,欲望就是主体在其存在阉割方面听到了“决定性的某种东西失去了”的声音,为了取回缺失物而转向那里的不尽内驱力量。


拉康认为,在主体消失的时刻溢落的、即被阉割、被写入无之后进入能指链而形成的来自虚无之物的召唤就是于产生欲望的原因。欲望是被这种空无侵入的人类使命,它围绕着显示主体的不完全性和主体的裂口的刻印,与填补缺失的收复失地的行动同时展开。所以,欲望是与主体的不幸命运“背对背地确立的东西”。


三、欲望他者的欲望


在拉康眼里,欲望对象永远是变动不居的,也是可望不可及的。一听下来,拉康的这种观点好像不大符合常理。一般来说,我们想得到但没有的东西即是我们欲望的对象。原先,弗洛伊德对欲望的对象有一个很深刻的解释,即外部对象只有被自恋式地爱着,变成一种回归自我的心像,才能转变为内在的对象。这就像一个女孩子在商店的橱窗里看见了一件她非常喜欢的裙子,其实她并不是喜欢裙子这个外在对象,而一定是将这个裙子变成一种自恋的心像,即她用想象将这条裙子穿在自己身上,与自己的体形和皮肤溶在一起构成一幅自我迷恋的美景。有时候,她会反复将各种衣物穿在自己身上,在镜子前左照右照。她不是在照裙子,而是映现自己,这里的欲望对象其实是自恋的对象。无论如何,弗洛伊德的欲望仍然是可能满足的。可是在拉康这里,情况又发生了很大变化,因为人的自恋已经是误认他者的异恋,欲望对象不再是直接的我想要的对象,也不再与我自身相关,而是经过他者中介了的东西。你常常以为在爱自己,可是却是在爱他者之爱。


拉康说,人的欲望对象已经是在主体的“视觉所构成的空间里出现的物体,也就是说是人的世界里特有的物休”。人对这些对象的欲望实际上依存于我们的知识,用拉康的话叫做“从自己的鼻子尖”开始的世界图景。


人们的不幸在于他们的世界是从鼻子尖那儿才开始,他们只有用看到自己鼻尖一样的办法才看得到他们在这个世界上的欲望,这就是说用某面镜子。然而,刚刚看到这个鼻子,他们就爱上了它。这就是用自恋来包容欲望的形式的第一个意义。


欲望的对象作为缺失者不在现实世界中在场,也正因为它不在场,才被主体所渴望。并且,这个已经是无的对象又经过了镜像(小他者)的中介。特别是在人成年之后,欲望对象其实是象征域中发生的一个并非真是我想要的对象。通过欲望,我们是在篡位的大写他者,即象征性能指符号那里获得缺失者。我们如果不借助能指符号,就不能再遭遇真正的欲望对象,人只能追逐大写他者操纵的语言中被表象的对象,由此,能指成了欲望机器的真正内驱力,意义丰富的能指造成了我们的匮乏,我要,我们要,其实都是能指的大他者之要。“欲望的溪流是作为能指链的变迁而流动的”。 然而,越是言说,能指的滑动就越是偏离原初的意义境,欲望的对象只产生在间接的符码代理世界中。所以拉康说:


欲望给所有的“自然哲学”造成的谜,它以无穷深渊的狂热以及它包含了知识的愉悦和以快乐来统制的愉悦的私下的串通并不与任何本能的失常有关,那只是与它被纳入转喻的轨道有关——这些轨道永远地伸向对他物的欲望。


拉康说,我们在梦的分析中,发现了欲望与语言的关系。“梦的构作是源于欲望的;是源于得到辨认的欲望的”。可是,并非如弗洛伊德所认为的那样,“梦中的欲望并不是由言语中说‘我’的主体所承接下来的”。 这个辨认即是说,人的欲望并不是直接的,欲望是能指的缺失。“欲望是缺失的转喻”。 欲望是缺失的转喻,是说明欲望本身总不能被完全表征。主体无论欲望什么,他得到的只是满足需要的具象对象,他只能不断地“要”,从一个能指到另一个能指,可是每一个能指却都转喻式地与那个本体论上的失却(应该是大写的无)隐隐地联结。因此,欲望是永远无法真正满足的。欲望经由那个内部的无的驱动,它唯一的实现就是自身的再生产:永远欲望。


欲望是要求在其本身中造成的间断中显示出来的东西,条件是主体在构成能指连环时将存在确实表现了出来,又加之以吁请接受对这个缺失的他者的补足,如果作为言语的所在的他者又是这个缺失的所在的话。


这里的他者就是大写的他者。所以,欲望作为一种本体论上的失却,能满足它的只有大他者的欲望。所以拉康认为,欲望所面对的不是弗洛伊德所讲的本能冲动,也并非是要求与对象的一致关系,而是“语言所展开的场所”。这是说,在人的意欲中,只是由大写的他者——作为能指的语言明证出你的匮乏之无时,欲望才生发出来。所以拉康会说,“欲望的天堂鸟(bird of paradise)位置”是由文字之网多元决定的,也只有理解文字的人才能捕捉到欲望。列维纳斯也认为,“欲望的欲望就是知的欲望”。 故尔,拉康有一句名言,即“从来不存在性关系那样的东西”。我们都知道,在弗洛伊德那里,性本能是人的原欲,可拉康却说,性欲不过是一种象征和想象的产物。他引过拉•罗歇福柯的一句名言“有些人如果从来没有听说过爱,他们就从来不会堕入情网”。以此证明,爱情实际上“得之于象征”,爱的成份中由语言引起的。 拉康还恶毒地攻击弗洛伊德的本能性欲说和自恋冲突,不过是“我”被“宗教的灌输或启蒙的教诲”的结果。



在拉康这里,大写他者的欲望逻辑是阉割式的不可能,这是欲望最真的内驱力。于是,人的欲望从来不是直接发生的,“人的欲望是在中介的影响下构成的。这是要让人知道他的欲望的欲望。他以一个欲望,他者的欲望,作为对象,这是说如果没有中介人就没有他的欲望的对象”。 这又是那个作为本体论介体的大写的他者,没有大他者之要,我们就没有欲望。“人的欲望是在他者的欲望里得到其意义。这不是因为他者控制着他想要的东西,而是因为他的首要目的是让他者承认他。” 这还是柯热夫眼中的那个黑格尔的欲望观,“另一个”的承认是其关键。开始是母亲的爱之承认,然后是小他者的面相之看的承认,这里则是能指链中的承认。这个承认的本质是自我认同。也是在这个承认的意义上,“他对他者的欲望的对象生发出欲望来。” 


所以拉康才说,“这个欲望显得是将个人塑造于一个意外的深度,这个欲望就是想要使自己的欲望被承认的欲望。在这个欲望中完全证实了人的欲望是在他者的欲望中异化的。” 我要说,相对于镜像认同中的异化和象征语言中的存在异化,这里的欲望之异化是最本根性的。因为在拉康这里,卢梭式的“我要故我在”是他的隐性人学逻辑,不过在此处,这种“我要”通过他者那里的转喻性认同彻底地沦丧了。拉康认为:


这里指是与上面所谈的原初的认同的功能完全不同的他者功能,因为这儿涉及到的不是主体承接下他人的标志,而是主体要在那个缺口中找到他的欲望的结构的条件,这个缺口是由那些来给他代表他者的人身上的能指的效果所打开的,因为他的要求是从属于他们的。


所以,在拉康这里这种欲望是一种广义的欲望,就个人而言,是一切“要”。对于人类来说,它是一切征服和扩张。然而,这种欲望恰恰是建立在一种象征性之无的不可能性之上的。


欲望不是别的,正是这个言说的不可能性,这个不可能性通过回应第一个要求而只能以完全那个断裂(Spaltung)而加重了它的标记,主体因为只有在讲话时才是主体而随了这个断裂。


这个断裂了的主体,拉康用一个斜线将它划去,不是划去,而是将它耻辱地钉住,成为S/。他说这条斜线“就是贵族的私生子”,即出生了却不能存在的欲望主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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